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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作品著作權侵權的界定

作者:未知

  摘  要:隨著社會文化的高速發展,著作權保護得到了越來越多的重視,但由于法律自身的滯后性以及國內著作權法起步較晚、立法不夠充分、理論不夠完善等原因,以原著作品為基礎的同人作品是否侵害原著作者的著作權這一問題在判定過程中存在著模糊和空白。盡管同人作品的創作在一定程度上依賴于原著作品,人物形象、故事背景多繼承原著作品的設定,但不可忽略其自身在表達與情節上的獨創性內容。結合國內外相關理論確定界定同人作品侵權與否的標準,不僅可以更好地保護原著作品與同人作品雙方的合法權利,實現權利之間的平衡,同時也可以幫助同人作品在著作權領域更加準確地自我定位,從而豐富文學創作的新興形式,為創作者提供一個良好的法律環境和法制氛圍。
  關鍵詞:著作權;思想與表達二分法;合理使用;演繹作品
  中圖分類號:DF5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4437(2019)03-0093-04
  
  2002年,中國新生代作家江南圍繞金庸武俠小說人物與現代大學生活所創作的小說《此間的少年》在網絡上廣受好評,最終出版成書。2017年,號稱“國內同人作品第一案”的金庸訴江南著作權侵權案再次將這部小說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也讓“同人作品”領域的著作權問題得到了學界內外的關注。
  一、同人作品的基礎概念及特點
  (一)同人作品的基礎概念
  “同人”一詞,在中文語義下原指志同道合之人、有著相同愛好的同好。其普遍使用的現代含義來自日語的“どうじん”(發音:dou jin),指“自創、不受商業影響的自我創作”或“自主”的創作[1]。1913年,芥川龍之介與久米正雄、菊池寬等人先后兩次復刊《新思潮》,這被認為是“同人”這一概念的起源。部分場合下的“同人”取其“非商業性的、不受商業影響的創作”之意,但更為廣泛意義上的同人作品是指以原著作品為基礎進行的二次創作,指原作愛好者用特定文學、動漫、電影、游戲作品中的人物或世界觀框架進行故事情節與原作具有關聯的獨創性創作,即原著作品中塑造的虛擬人物在二次創作下發展出不同的故事。英文中“同人”通常被稱為“fan-fiction”,維基百科將其定義為粉絲以原著的設定和人物創作的故事。
  “同人作品”在我國并沒有所謂的專業學術定義,普遍被論證引用的是王崢在其專著《同人的世界:對一種網絡小眾文化的研究》中的定義:“同人同好者在原作或原型的基礎上進行的再創作活動及其產物”[2]。本文所探討的問題中,“同人作品”的概念亦取此意。
  (二)同人作品的固有特點
  通過同人作品的概念不難看出,同人作品有以下幾個特點:
  1.創作基礎依賴性
  同人作品通常是以已存的原著作品為基礎進行二次創作,在人物設定、故事背景、世界觀框架等方面或多或少地繼承或引用原作內容。以《此間的少年》為例,其中的主要人物如喬峰、郭靖、令狐沖等及其興趣愛好、性格特點和人際關系,均以金庸所著的多部經典武俠小說的內容為基礎。
  2.故事情節原創性
  雖在一定程度上繼承了原著作品的設定內容,同人作品卻并非對原著作品的照搬照抄、復制套用,而是原作中塑造的虛擬人物在二次創作下發展不同的故事。江南在《此間的少年》中,主要描寫的就是與現代大學生活相結合的新穎的武俠校園故事,而不是對原作故事的情節重復。再如日本漫畫家峰倉和也的系列漫畫《最游記》,其中大量使用中國四大名著之一《西游記》中的人物名稱,并沿用了少量人物關系,但其“主角四人前往‘桃源鄉’阻止牛魔王復活”的奇幻冒險故事在情節上與原作關聯并不大,具有很高的獨創性。
  3.權利界定模糊性
  同人作品與原著作品之間既相互關聯又相互沖突,同人作品的再創作程度、獨創性含量判定、是否影響原著作品的完整性等,并無被普遍接受的明確標準,存在界定上的模糊性。同時,在當前互聯網環境下,以原著作品為基礎進行的同人漫畫、同人游戲、同人視頻、同人廣播劇等常常在網絡進行傳播,具有一定的商業性,容易產生權利上的重合與沖突。
  由此可見,同人作品當中的著作權問題不應一概而論,同人作品中原作人物的“借用”行為應當如何認定,本文將嘗試就該問題進行分析。
  二、同人作品著作權侵權界定的法律困境
  (一)同人作品與相關概念的學理關系
  同人作品因自身產生方式的獨特性,在界定其是否侵權的過程中存在以下需待探討的關系。
  1.同人作品與原著作品的關系
  原著作者對原著作品享有著作權,而同人作品以原著作品為基礎的固有特點使得其自身在傳播過程中可能侵犯原著作者的合法權益,從而產生如下權利糾紛:
  (1)署名權糾紛
  法律賦予作者在作品上署名的權利,這也是作者對自己創作的作品最直接的權利體現。對于同人作品,如《此間的少年》一書中大量使用金庸作品中的人物姓名、性格特征和人物關系,一定程度上以金庸的多部原著作品為基礎,且具有較大關聯性,江南即在作品的引言或開頭中注明了原著作品及其作者金庸的姓名。但在實踐中,同樣存在出于原作在“同人圈”內盡人皆知等理由而并未在同人作品中注明的情況,導致雙方可能圍繞署名權產生糾紛。
  (2)改編權糾紛
  改編權,即改變作品,創作出具有獨創性的新作品的權利[3]8。對于改編的范圍,法律并沒有做出具體的規范,實踐中往往將改編分為兩類:一類是在不改變作品基本內容的情況下,通過改編,將作品由一種表現形式變為另一種表現形式,如把漫畫作品改編為動畫作品,把動畫作品改編為電影作品;另一類則是就其內容進行一定的再創作。同人作品的改編通常與作品表現形式無關,更多的是內容上的再創作,可歸為后者,且同人作品往往出于自發愛好而未獲得相應授權,容易與原作作者產生改編權上的糾紛。   (3)修改權糾紛
  原作作者對其作品享有自己修改或通過權利授予同意他人修改的權利,而同人作品在引用原作內容的過程中,可能對情節進行刪減或修改。如《此間的少年》中對于原著作品中經典角色的部分繼承,經典臺詞或經典表達的節選性引用或復述,可能影響到原著作品的連貫性,從而產生修改權侵權的糾紛。
  (4)保護作品完整權糾紛
  保護作品完整權與修改權,組成了對作品完整性統一性的保護,以防止他人對作品進行歪曲、篡改、割裂,從而損害作者聲譽。歪曲、篡改、割裂,通常表現為對原著作品的表達思想的惡意改變,如將具有獨創性的情節進行曲解、顛倒黑白或斷章取義,同人作品以原著作品為基礎的再創作,即原作人物的新故事往往存在對原作人物設定的改變。在金庸訴江南一案中,原告方即提出《此間的少年》中對相關人物的修改,如將《天龍八部》中的反派人物康敏改為積極正面的形象,侵犯了原作者的保護作品完整權。
  2.同人作品與合理使用的關系
  《著作權法》第22條中,對使用作品可以不需著作權人允許,也不必向其支付報酬,但要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稱,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權人的其他合法權利的十二種情況進行了規定。其中與同人作品聯系較為顯著的內容主要為第一款第一項規定的“為個人學習、研究或者欣賞,使用他人已經發表的作品”[3]20。
  事實上,同人作品中不乏為個人欣賞而進行的二次創作,大量同人作品創作者甚至對原著作品懷有強烈的熱情和喜愛,出于對原著作品的感情而創作的非商業同人作品可以適用《著作權法》第22條第一款第一項的內容,將其視為一種合理使用。但諸如《此間的少年》這類商業販售的同人作品,則很難將其歸為此種情況。
  3.同人作品與演繹作品的關系
  演繹作品,是指對已有的作品或其他材料進行演繹、加工,以新的思想表達形式對原作作品的再創作所產生的作品。所有以現存作品為基礎直接創作新的作品的行為都可以歸為演繹,不僅包括同種作品形式之間的改編、轉換,還應包括以其他形式來表達作品的內容。換言之,只要該作品以已存在的另一作品為基礎,且對先前存在的作品有表達內容的繼承,就屬于著作權法意義上的演繹作品。
  《著作權法》上規定的演繹作品主要包括“改編、翻譯、注釋、整理已有作品而產生的作品”[3]28,其著作權由改編、翻譯、注釋、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權時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權,且演繹人對他人作品進行演繹必須征得原作品著作權人的同意。同人作品自身具有較高獨創性的,可以類同方式演繹作品,但由于其產生的自發性,往往在演繹時未征得原作作者的同意,同時在商業性傳播中存在侵權。
  (二)同人作品著作權侵權界定的立法現狀
  由于國內著作權法的大環境發展還不夠成熟,同人作品又屬于新興事物,該領域立法上仍存在空白。同時對于虛擬人物形象的保護,專利法與商標法并不能完全涵蓋,合理借鑒與角色剽竊之間的界定仍較為模糊,在司法實踐中也沒有形成確切標準。
  三、同人作品著作權侵權界定的解決辦法
  (一)國外對同人作品侵權的界定
  1.美國對同人作品侵權的界定
  美國著作權法并非列出具體的合理使用方式,而是列出了判斷是否為合理使用的四項原則,即《美國版權法》第107條規定:“在任何特點情況下,確定是否合理使用要考慮以下這些因素:(1)使用的目的和性質;(2)被使用作品的性質;(3)與被使用的原著作權作品相比使用部分的多少和內容的實質性;(4)這種使用對原著作權作品價值或潛在市場所造成的影響”[4]。
  結合這四項原則不難看出,美國對于同人作品侵權與否的界定,主要依據同人作品對原著作品借鑒的部分所占比例多少以及對原著作品的價值或潛在市場造成的影響。故同人作品是否為商業作品是區分其是否侵權的首要因素,通過嚴格控制同人作品的非盈利性,以最大程度地保護原著作品的市場價值和著作權人的財產性權利。
  但同時,對于同人作品的嚴格要求,一定程度上也忽略了對同人作品其自身獨創性內容的合理保護,同人作品創作者對于其獨創性內容無法得到應有的著作權權利。
  2.日本對同人作品侵權的界定
  日本同樣重視版權保護,但在同人作品方面較美國更為寬容,其中很大因素來自原著作者積極鼓勵同人作品創作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允許同人作品的商業販售。通過同人作品的宣傳效果達到雙贏的效果,以促進文化的豐富和發展。
  值得注意的是,2015年7月29日,日本簽署了TPP協議,最終接受美國方面提出的版權保護非親告罪化,將版權保護延續到作者死后70年。簽署該協議擴大了對原著作品的保護,意味著對于未授權的同人作品可直接由第三人起訴,侵權判定主要依據原著作者是否授權。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同人作品完全可能導致對原著作品的不良影響。
  (二)國內對同人作品侵權的界定
  我國著作權法采用思想與表達二分法,即只保護表達而不保護思想。單純的人物形象,如相貌、個性、品質等,或者普遍的人物關系,如母女關系、姐弟關系、男女朋友關系等,應視為公有領域的共用素材,不屬于著作權法保護的對象。真正具有獨創性的內容,包括作品的故事情節及獨特表達,才能視為著作權法意義上保護的內容。
  同人作品作為新興產物,國內《著作權法》對其法律地位并無相關規定,立法上有“合理使用”與“演繹作品”等內容可類比參照,根據同人作品的商業性與否進行分類適用,但面對實際問題,尚無法完全覆蓋解決。
  (三)同人作品著作權侵權界定的解決辦法
  同人作品的商業性與否是解決界定其侵權問題的關鍵。對于非商業性的同人作品,僅出于個人喜好或學習欣賞,可適用《著作權法》第22條中關于合理使用的規定,但仍需注明原作作品名稱及作者姓名。對于商業性的同人作品,可根據原著作品的繼承內容進行如下分類:一種為僅繼承原作的角色,進行與原作故事情節無關的創作;另一種為不僅繼承了原作的角色,同時也保留原作的故事情節與世界觀設定對原作進行演繹。   同人作品往往都繼承了原作角色的名稱、特征及其人物關系,一系列豐富的要素往往形成了一個完整且具有獨創性的角色形象。如《笑傲江湖》的男主角令狐沖,其瀟灑不羈、深情不移的性格,中意岳靈珊后定情任盈盈的人物關系,共同組成了這一角色的鮮明特征。這樣具有一定知名度和辨識度的虛擬人物形象,在商品化的社會經濟環境中具有可以開發利用的價值,應當對相關權利加以保護。現存的立法中,對于虛擬人物形象中的卡通形象或視聽形象,可通過知識產權法進行保護,但仍存在空白區域,尤其是文學作品中的角色形象,其相關權利并不能完全被著作權或商標權所涵蓋,借鑒國外的理論和立法經驗,可為虛擬人物形象設立一種獨立于著作權與商標權的無形財產權利,如美國、日本立法中的“角色權”,不失為一種解決辦法,通過對角色形象的權利范圍劃定,更好地明確原作作者與同人作者雙方的權利,在保護原作角色的同時,也可以對僅繼承原作角色進行全新故事創作的、具有較高獨創性的同人作品進行保護。
  對于另一類繼承原作角色同時保留了原作故事情節及故事背景的同人作品,由于對原著作品表達內容的繼承,則可視為類同演繹作品,在進行演
  繹的時候,應當先獲得原作作者的同意,就改編、修改等權利協商并得到授權,方能合法取得對該類同人作品的著作權,同時應該保證在行使自身著作權時不得侵犯原作作品的著作權。
  在文化交融越來越火熱的今天,同人作品作為一種新興產物,為豐富文化創作注入了一種新的活力。事實上,在原著作品與同人作品之間不僅僅只有權利的沖突,后者往往包含著對前者的喜愛與熱情,甚至存在原作作者公開表示同意并鼓勵同人創作的情況。故對于同人作品不可一刀切,而是應當結合實踐進行界定,不斷完善立法,明確同人作品合法存在的要求與條件,引導同人作品的創作者樹立合法取得授權、保證必要注明的意識,從而保護雙方的合法利益,為創作者提供一個更好的法律環境,以促進文化的發展與繁榮。
  參考文獻:
  [1]陳露.公共利益下同人文著作權侵權界定問題研究[J].法制博覽,2017,12:27.
  [2]王錚.同人的世界:對一種網絡小眾文化的研究[M].北京:新華出版社,2008:3.
  [3]教學法規中心.知識產權法[M].北京:中國法制出版社,2018.
  [4]駱天緯.同人作品的著作權問題研究——以《此間的少年》為例[J].知識產權,2017(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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